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何俊穆. Show all posts
Showing posts with label 何俊穆. Show all posts

2015-05-02

<憂愁很快會走的> 何俊穆

憂愁很快會走的,如果你
以梵谷舉例傷與痛苦被擱置
留在左耳,清晰似尖刃
劈進一陣車潮,靈魂濺滿
毫秒推移的通勤時間
通勤的小綠人驚覺這座觀景窗
原來也是入殮的棺槨
紅燈漸漸顫慄
從全然阻擋,終於眨動著瘋狂
千萬不要,不要提醒芒芽的蠢動
我的背景只有自己耕種
那刺感純然為一種暗示
絕非海嘯、雷擊或最後通牒
也許我立即會走的
屈服中產階級的打卡焦慮
基於道德基於超越道德的穢語
咬斷煞車線,也許我會走的
倘若油門無可遏抑地鬆開矜持
馬尾女孩哼唱大笑之歌
將快樂的狼斑潑灑在鏡片、擋風玻璃
和高樓帷幕內資本家的圖謀
憂愁很快就會走的

<並不想去哪裡> 何俊穆

其實並不想去哪裡,離去
看似漫遊,墊高腳尖
遠方始終擱淺在眼底
不如世界地圖四種位向
螞蟻爬過箭頭就已
翱翔藍海,牠並不介意
再往雪地探索或
全裸沙浴,不著急取個
洋名──菲利浦‧馬羅──苦澀
野原新之助太酸而
薩德辣極,通通入口太難
而我端坐在原地
不洗澡不甜不膩
垃圾桶裡餐盒的殘渣
才是牠的北極星

<幻肢> 何俊穆

伸手入窗,捻熄今日照明
整理桌面然後,將書籤
夾在醒目的那一頁
「我不抱希望但我仍然要──」
試探你的呼吸,揣想內部
彷彿銀何之中有顆星星
自顧自疼痛了起來

2015-05-01

<詩> 何俊穆

比如花紋,比如墓碑,
比如冬寒的柳樹,
比如墜入黑洞深淵的隕石。

落葉在深夜突然來訪,
我用一隻耳朵備以寬容接待他的訴苦,
「為什麼出海的舢舨都用我的皮拼湊完成而血肉骨因為風大而殘破不堪?」
「晚安。」我說「我望見你離開時港口有鷗鳥鳴叫。」
「很好,請讓我把聲音摺疊收進筆記本,航行到下個港灣再吐還給你。」
「謝謝,明天打算挾著無羽的翅膀和每天的午茶時間前逃出境。」
「請小心躺臥睡眠以免才氣被例行性的惡夢銜走。」
「我會注意不讓自己在信仰裡成為剩餘。」

緘默如針

如針以掠奪者的角度沿著後腦向天空爬升
吞噬殘留的東北季風而
我從來不是早慧的
像高舉火炬的牧人
趁夜,襲進深谷
星月因騷動而藏匿在失眠的早晨
我盜取昔日易燃的天色
催燒水草及生殖的預感
羊群旁,玫瑰努力開過幾次
朵朵張嘴討取適合的形容詞
連根帶刺被殘忍的啃食
排泄物逐漸轉紅並且擴散腥味有如屍臭
我頹然沮喪著那些
是被遺棄的

有時候(幾乎跟彗星來臨的頻率一樣)
羊群尋到有水草的綠色沼澤(那種綠色以人口成長的速度四溢)
萬里長城般的瀑布堵成一面透明的牆從宇宙下降
在我擒殺所有牲畜獻祭時灼灼發光
夢境卻矛盾地狂舞著那些死靈是被詛咒的
在貧乏的手指間上不過是座海市蜃樓

鐘塔裡禁慾的僧侶亮起眼神召喚我去像是
賜死給終點只有一片荒蕪的羔
可是星星還活著尚未進入墳場






「除了天空,我還能信仰什麼?」
落葉翩然微笑













2015-04-30

<邊境> 何俊穆

那並不類似任何摺疊的技藝
沒有對角線和皺摺甚至
接觸的參考點

今天說出口的明日都被隱藏
這句話太遲了並且不是我的陳述
語言在人群裡沖刷......

海平面遮蔽清晨揚起的
鯨魚尾巴,白浪姍姍來遲
舉起來自深海的泡沫

隨機破滅,又從裡面生出音樂
奏別沒有機會回家的沙礫
溫柔地磨細天空的脊樑

世界為之傾頹,幾個漩渦快轉
收入所有的靜謐,浪頭都停格了
像一本沒有作者的啟示錄:

為了抵抗惡行我們閉眼注視,穿過永恆的枯竭
趁審判者熟睡正酣
我們作答神話監考的最後題目

巴別塔公開而秘密地頂住
眾神的下顎,人群張口
吐出莊嚴而猥褻的史詩

彷彿鎮開伊甸的後門
盡頭有小燈點亮,延伸出甬道
我們換上新牙

自此縱容蘋果染紅徹夜
翻越無盡的蛇斑黑暗
閃避黯淡的星光

直到夜與我們之間逐漸模糊
手足被銳利的意象銬住
沒有人不受傷,沒有人不希望

自己是小燈的蠟燭,貝殼形狀
偶爾被海潮翻倒就洩漏磁力
足以致造夕陽